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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天龙八部 第二十七回 金戈荡寇鏖兵(2)

工夫:2015-06-19 08:13
    辽国军国重事,由南北两院分理,比番北院大王陪侍天子出猎,南院大王留守上京。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爵封楚王,自己倒也而已,他父亲耶律重元,乃当今皇太叔,官封天下戎马大元帅,倒是非同小可。

  耶律洪基的祖父耶律隆绪,辽史称为圣宗。圣宗宗子宗真,次子重元。宗真性情慈和宽厚,重元则极为勇武颇有兵略。圣宗去世时,遗命传位于宗子宗真,但圣宗的皇后却喜次子,诡计立重元为帝。辽国向例,皇太后权利綦重,当时宗真的皇位固有不保之势,性命也已危殆,但重元反将母亲的计策见告兄长,使皇太后的密图无法未遂。宗真对这兄弟自是十感谢,立他为皇太弟,那是说日后位于他,以酬恩惠。

  耶律宗真辽吏称为兴宗,但他去世之后,皇位却并不传给皇太弟重元,还是传给本人的儿子洪基。

  耶律洪基接位后,心中过意下去,封重元为皇太叔,表现他还是大辽国皇储,再加封天下戎马大元帅,上朝免拜不名,赐金券誓书,四顶帽,二色袍,尊宠之隆,当朝第一;又封他儿子涅鲁古为楚王,执掌南院军政要务,称为南院大王。

  当年耶律重元明显可做天子,却让给兄长,可见他既重义气,又甚恬退。耶律洪基出核心猎,将京中军国重务都交给了皇太叔,丝绝不加狐疑。这时讯息传来,谋反的竟然是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耶洪基自是又惊又忧,素知涅鲁古性子阴狠,办事极为棘手,他既发难谋反,他父亲决无袖手之理。

  北院大王奏道:“陛下且宽圣虑,想皇太叔见事明确,必不容他孝子造反犯上,说不定现在已引兵平乱。”耶律洪基道:“希望云云。”

  众人食过晚饭,第二批报子赶到禀报:“南院大王立皇太叔为帝,已诏告天下。”以下的话他不敢明言,将新天子的诏书双手送上。洪基接过一看,见诏书上直斥耶律洪基为篡位伪帝,说先皇太弟正位为君,并督率天下军马,伸讨逆云云。耶律洪基震怒之下,将诏书掷入火中,烧成灰烬,心下甚是忧忽,寻思:“这道伪诏说得振振有词,辽国军民看后,恐难免民气浮动。皇太叔官居天下戎马大元帅,手绾兵符,可调戎马八十余万,况且另有他儿子楚王南院所辖戎马。我这里随驾的只不外十余万人,众寡不敌,如之奈何?”这晚翻来覆去,无法寝。

  萧峰听说辽帝要封他为官,本想带了阿紫,黑夜中不辞而别,但现在见义兄面对危难,倒方便就此一走了之,好歹也要替他出番力气,不枉了却义一场。当晚他在营外闲步,只听得众官兵悄然谈论,均说怙恃老婆俱在上京,这一来都给皇太叔拘留了,只怕性命不保。有的思及家人,忽然悲啼。哭声熏染民气,营中其他官兵处境相反,纷繁哭了起来。统兵将官虽竭力喝阻,折了几名哭得特殊嘹亮的为徇,却也无法制止得住。

  耶律洪基听得哭声震天,知是军心松散之兆,更是懊恼。

  这日一早,探子来报,皇太叔与楚王带领戎马五十余万,北来犯驾。洪基寻思:“昔日之事,有进无退,纵然兵败,也只要背注一掷。”立即调集百官商量。群臣对耶律洪基都极为忠心,愿背注一掷,但均以军心为忧。

  洪基传下命令:“众官兵也力平逆讨贼,靖难之后,升官以外,再减轻赏。”披起黄金甲胄,亲率全军,向皇太叔的军马迎去逆击。众官兵出见皇上亲临前敌,顿时勇气大振,三呼万岁,誓去世效忠。十余万戎马分红前军、左军、右军、中军四部,兵甲锵锵,向南挺进,尚有小队游骑,散在两翼。

  萧峰挽弓提矛,随在洪基死后,作了他的切身卫护。家里率领一队飞熊兵保阿紫,居于后军。萧峰见耶律洪基眉头深锁,知他对这场战事殊无掌握。

  行到半夜,忽听得后面军号声吹起。中恽将军发令:“上马!”众马队跳上马背,手牵马缰而行,只要耶律洪基和各大臣仍骑在立刻。

  萧峰不解众马队何故上马,颇感迷惑。耶律洪基笑道:“兄弟,你久在中原,不懂契丹人行军打仗的办法吧?”萧峰道:“正要请陛下辅导。”洪基笑道:“嘿嘿,我这个陛下,不知能不克不及做到昔日太阳下山。你我兄弟相称,何须又叫陛下?”萧峰听他笑声中颇有甜蜜之意,说道:“两军未交,陛下不用忧心。”洪基道:“平原之上比武,最要紧的是马力,临敌赴汤蹈火,便可勇往直前。契丹人东征西讨,战无不胜,这是一个很要紧的法门。”

  他说到这里,后面远处尘头大起,扬起十余丈高,宛似黄云铺地涌来。洪基马鞭一指,说道:“皇太叔的楚王都久经战阵,是我辽国的骁将,何故驱兵急来,不养马力?嗯,他们有备无患,自大已操必胜之算。”话犹未毕,只听得左军和右军同时响起了军号。萧峰纵目遥望,见敌方东面尚有两支军马,西亦尚有两支军马,那因此五敌一之势。

  耶律洪基脸上变色,向中军将军道:“结阵立寨!”中军将军应道:“是!”纵马出去,传下命令,顿时前军和左军、右军都转了返来,一众军士将皮室大帐的支柱用大铁锤钉上天下,伸开皮帐,周围树起鹿角,半晌间,便在草原上结成了一个极大的木城,前后左右,各有马队驻守,数万名弓箭手隐身大木之后,弓弦都绞紧了,只待发箭。

  萧峰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一场大战打上去,不管谁胜谁败,我契丹同族都非横尸遍野不右,最好固然义失利,假使不幸败了,我当没法将义兄和阿紫救到平安之地。他这天子呢,做不做也就而已。”

  辽帝营寨结好不久,叛军先锋已到,却不上前应战,遥遥站在强弓硬弩射不四处。但听得鼓角之声不停,一队队叛军围下去,五湖四海的结成的阵势。萧峰一眼望将出去,但遍野敌军,望不到止境,寻思:“义兄兵势远所不及,众寡不敌,只怕非输不行。白昼不易包围逃脱,只顺支持到黑夜,我便能想法救他。”但见营寨大木的影子短短的映在地下,火伞高张,正是过午不久。

  只得呀呀呀数声,一群大雁排队飞过天空。耶律洪基仰首注视片刻,苦笔道:“这当儿非化身为雁,不然是插翅难飞了。”北院大王和中军将军相顾变色,晓得天子见了叛军军容,已有怯意。

  敌阵中鼓声擂起,数百面皮鼓蓬蓬大响。中军将军高声叫道:“伐鼓!”御营中数百面皮鼓也蓬蓬响起。猛然里劈面军鼓声一止数万名马队喊声震惊天地,挺矛直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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