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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咏怀奇迹五首》(其三)

工夫:2013-06-04 09:29
  
 
【年月】:唐
【作者】:杜甫——《咏怀奇迹五首》(其三)
【内容】
 
 
  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另有村。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傍晚。
 
  绘图省识东风面,环珮空归月夜魂。
 
  千载琵琶作胡语,清楚仇恨曲中论。
 
 
 
【赏析】:
 
  这是《咏怀奇迹五首》中的第三首,墨客借咏昭君村、思念王昭君来抒写本人的度量。
 
  “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另有村”。诗的发轫两句,起首点出昭君村地点的中央。据《一统志》说:“昭君村,在荆州府归州西南四十里。”其地点,即在今湖北秭归县的香溪。杜甫写这首诗的时分,正住在夔州白帝城。这是三峡西头,阵势较高。他站在白帝城高处,东望三峡东口外的荆门山及其左近的昭君村。远隔数百里,原本是望不到的,但他发扬想象力,由近及远,设想出群山万壑随着险急的江流,奔赴荆门山的雄奇绚丽的图景。他就以这个图景作为本诗的首句,起势很不屈凡。杜甫写三峡江流有“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长江二首》)的警语,用一个“争”字,突出了三峡水势之惊险。这里则用一个“赴”字突出了三峡山势的雄奇生动。这可说是一个风趣的比较。但是,诗的下一句,却落到一个小小的昭君村上,颇有点出人不测,因惹起批评家一些差别的谈论。明人胡震亨评注的《杜诗通》就说:“群山万壑赴荆门,当似生长好汉起句,此未为合作。”意思是如许气候宏伟的起句,只要用在生长好汉的中央才得当,用在昭君村上是不合适,不和谐的。清人吴瞻泰的《杜诗提要》则又是另一种见解。他说:“发轫突兀,是七律中第一等起句,谓山川逶迤,钟灵毓秀,始产一明妃。说得窈窕朱颜,震天动地。”意思是说,杜甫正是为了举高昭君这个“窈窕朱颜”,要把她写得“震天动地”,以是才借平地大川的宏伟气候来衬托她。杨伦《杜诗镜铨》说:“从地灵说入,几多谨慎。”亦与此意相靠近。终究谁是谁非,怎样领会墨客的构想,需要联合全诗的主题和中央才干阐明白,以是留到前面再说。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傍晚。”前两句写昭君村,这两句才写到昭君自己。墨客只用如许冗长而雄壮无力的两句诗,就写尽了昭君终身的喜剧。从这两句诗的构想和词语说,杜甫大约是借用了南朝江淹《恨赋》里的话:“明妃去时,仰天叹息。紫台稍远,关山无极。望君王兮何期,终芜绝兮他乡。”但是,细心地比较一下之后,我们应该供认,杜甫这两句诗所归纳综合的头脑内容的丰厚和深入,大大超越了江淹。清人朱瀚《杜诗解意》说:“‘连’字写出塞之景,‘向’字写思汉之心,笔下有神。”说得很对。但是,有神的并不止这两个字。只看上句的紫台和朔漠,天然就会想到分手汉宫、远嫁匈奴的昭君在万里之外,在异国殊俗的情况中,一辈子所过的生存。而下句写昭君去世葬塞外,用青冢、傍晚这两个最复杂而现成的词汇,尤其具有大巧若拙的艺术匠心。在一样平常的言语里,傍晚两字都是指工夫,而在这里,它好像更次要是指空间了,它指的是那和无边的大漠连在一同的、覆盖四野的傍晚的天幕,它是那样地大,似乎可以吞食统统,消化统统,但是,独占一个墓草长青的青冢,它吞食不下,消化不了。想到这里,这句诗天然就给人一种天地无情、青冢有恨的无比广阔而繁重之感。
 
  “绘图省识东风面,环珮空归月夜魂。”这是紧接着前两句,更进一步写昭君的出身家国之情。绘图句承前第三句,环珮句承前第四句。绘图句是说,由于汉元帝的昏庸,对后妃宫人们,只看图画不看人,把她们的运气完全交给画工们来支配。省识,是略识之意。说元帝从图画里略识昭君,实践上便是基本不识昭君,以是就形成了昭君葬身塞外的喜剧。环珮句是写她思念祖国之心,永久稳定,虽骨留青冢,灵魂还会在月夜回到生长她的怙恃之邦。南宋词人姜夔在他的咏梅名作《疏影》里已经把杜甫这句诗从抽象上进一步丰厚进步: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
 
  想珮环月夜返来,化作此花幽独。
 
  这里写昭君缅怀的是江南江北,不是长安的汉宫特殊感人。月夜返来的昭君幽灵,颠末提炼,化身成为芳香缟素的梅花,想象更是幽丽!
 
  “千载琵琶作胡语,清楚仇恨曲中论。”这是此诗的开头,借千载作胡音的琵琶曲调,点明全诗写昭君“仇恨”的主题。据汉刘熙的《释名》说:“琵琶,本出于胡中立刻所鼓也。推手前曰琵,引手却曰琶。”晋石崇《明君词序》说:“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立刻作乐,以慰其路途之思。其送明君亦必尔也。”琵琶本是从胡人传入中国的乐器,常常弹奏的是胡音胡调的塞外之曲,厥后很多人怜悯昭君,又写了《昭君怨》、《王明君》等琵琶乐曲,于是琵琶和昭君在诗歌里就亲密难分了。
 
  后面曾经重复阐明,昭君的“仇恨”虽然也包括着“恨帝始不见遇”的“怨思”,但更次要的,照旧一个远嫁他乡的男子永久思念乡土,思念故乡的仇恨忧思,它是千百年中世代积聚和稳固起来的对本人的乡土和故国的最深沉的配合的情感。
 
  话又回到本诗扫尾两句上了。胡震亨说“群山万壑赴荆门”的诗句只能用于“生长好汉”的中央,用在“生长明妃”的小村落就不得当,正是由于他只从哀叹美人命薄之类的狭窄情感来了解昭君,没有领会昭君仇恨之情的重量。吴瞻泰认识到杜甫要把昭君写得“震天动地”,杨伦领会到杜甫下笔“谨慎”的态度,但也未把昭君何故能“震天动地”,何故值得“谨慎”的原理说透。昭君固然是一个男子,但她身行万里,冢留千秋,心与故国同在,名随诗乐长存,为什么不值得用“群山万壑赴荆门”如许绚丽的诗句来谨慎地写呢?
 
  杜甫的诗题叫《咏怀奇迹》,显然他在写昭君的仇恨之情时,是寄予了本人的出身家国之情的。他事先正“流浪东北天地间”,阔别故土,处境和昭君类似。固然他在夔州,距故土洛阳偃师一带不象昭君出塞那样远隔万里,但是“书信中原阔,兵戈斗极深”,洛阳对他来说,依然是望尘莫及的中央。他居住在昭君的故土,恰好借昭君当年相念故乡、夜月魂归的抽象,寄予本人缅怀故土的心境。
 
  清人李子德说:“只叙明妃,一直无一语涉谈论,而意无不包。厥后诸家,总不克不及及。”这个考语确实说出了这首诗最紧张的艺术特征,它自始至终,全从抽象落笔,不着半句笼统的谈论,而“独留青冢向傍晚”、“环珮空归月夜魂”的昭君的喜剧抽象,却在读者的心上留下了难以消逝的深入印象。
 
                (廖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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